带狗去海边之前先陪它挂了三瓶水

宠物医院输液区的小笼子只有巴掌大，铁栅栏上挂着前一只猫留下的毛。我家狗趴在里面，前爪缠着胶带，眼睛一直跟着我走。护士说急性肠胃炎，得输三天液。我蹲在笼子边上刷手机，把订好的海边民宿退了。那间房带院子，专门挑的，想着狗能在草地上跑。退订页面弹出来的时候，它哼了一声，尾巴在笼子里扫了两下。

那趟旅行准备了两个月。我查了宠物友好的餐馆，记了哪片沙滩允许狗下水，连车载安全带的型号都选好了。结果全用不上。输液区的塑料椅坐久了腰疼，隔壁笼子的猫在打呼噜。我盯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，忽然想起来，去年去山里也是因为它临时拉肚子改了行程。当时挺恼火，觉得计划全被打乱。

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。带宠物出门，计划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定死。狗不会看日历，它不知道什么叫假期。它能感知的只有当下，车里晃不晃、草地扎不扎脚、水凉不凉。我原先总想把行程排满，生怕浪费了请下来的假。现在学乖了，每天只定一个大概方向，走到哪算哪。它累了就歇，我饿了就找馆子。反而玩得比以前松快。

输液第二天，隔壁笼子换了只骨折的柯基。主人是个大姐，说她本来要去青岛参加婚礼，狗从沙发上跳下来摔了腿，机票退了，份子钱托人带过去。我俩在输液区聊了一下午，交流哪家宠物医院夜里有人值班、哪个高速服务区有遛狗区。她说等狗好了还得去趟北戴河，我说我也是，民宿老板答应给留着院子。

第三天拔了针，狗在诊室地上打了个滚，肚皮朝天。回家路上它把脑袋搁在我腿上，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。我重新订了房，这回没定具体日期，跟老板说下周哪天天气好就过去。老板回了个语音，说院子里的草长高了，正好给狗撒欢。我把语音放给狗听，它耳朵动了动，接着睡。

现在出门前我会多带一包益生菌，车里常备着折叠水碗和旧毛巾。去海边那天它果然又有点软便，我掰了半粒药拌在罐头里，它吃得挺香。下午照样在沙滩上追浪，跑累了就趴在我拖鞋上喘气。回民宿冲脚的时候，老板递过来一根水管，说院子随便用。我蹲着给它擦爪子，它扭头舔我耳朵，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