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早高峰的地铁，车门开合的瞬间像一道闸门。站台上的人往里挤，车厢里的人往外挪，两股力量在门口较劲。我被夹在中间，脸几乎贴在别人的背包上，闻着混杂的早餐味和香水味。那一刻我想起自己那辆停在小区角落的车，已经半个月没动过了。买车时觉得从此自由，现在却觉得它更像一个需要定期照顾的负担。

第一次开车上路是在拿到驾照的第三天。从4S店开回家，手心全是汗，后视镜调了又调，总怕漏掉哪个角度。路过一个窄路口，对面来辆大货车，我下意识往右打方向，右轮蹭上了马路牙子。下车看了半天，轮毂上多了一道白印。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搜了十几篇“新手上路注意事项”，其实心里清楚，车感这东西只能靠公里数喂出来。后来果然是这样，开过两千公里以后，变道不再犹豫，倒车入库一把就能进。

车这个东西，开久了会生出一种奇怪的依赖。下雨天不用在路边伸着手等出租，超市买完东西往后备箱一扔就走，周末想去郊区转转，钥匙一拧就出发。但依赖的另一面是麻烦。小区车位月租涨到八百，公司楼下停一天要六十，偶尔收到一条违停短信，二百块就没了。有次去市中心吃饭，绕了三圈没找到车位，最后停到一公里外的商场地下，走回来时菜都凉了。

去年冬天跑了一趟长途，从北京到山东老家，四百多公里。出发前检查胎压、玻璃水、防冻液，后备箱塞了给爸妈的年货。高速上大货车一辆接一辆，超车时方向盘握得死紧。开到一半下起小雪，路面泛着水光，我把车速降到八十，跟着前车的尾灯走。到家时天已经黑透，父亲站在院门口等着，第一句话是“累了吧，快进屋吃饭”。那顿饭吃得特别香。

保养是另一门学问。头两年我全听4S店的，说换什么就换什么，单子打出来一千多块也不眨眼。后来跟一个开修理厂的朋友聊，他翻着我手机里的保养记录直摇头，说有些项目根本没必要做那么勤。现在小保养我直接去他那儿，机油机滤换完三百出头，顺手还把发动机舱给吹干净了。车没那么娇贵，但也不能糊弄，该换的件别省，不该做的项目别加，这个分寸得自己慢慢摸。

前几天在地铁上又碰到车门开合的那一幕，这次我没那么烦躁了。车还在楼下停着，电瓶可能有点亏电，周末得去着个车溜一圈。我盘算着下个月把车位退了，反正一周也开不了两回，省下的钱够加半年油。地铁到站，门开了，我随着人流走出去，外面太阳挺好，照得站台亮堂堂的。